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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风景(杜敏)

2016-12-15 14:13:36 信息来源:泰安市地税局办公室字体:【

  雨夜,我站在楼上看风景,看不到星星的天幕下,不知道我又将是谁的风景。漫漫而又短暂的一生,谁又是谁的风景?自认当之无愧做主角时,或许只是跑龙套的路人甲。

  十几岁的时候,心心念念最渴望去的地方是敦煌,梦想着行走在丝绸之路上,穿过接天的黄沙,夕阳下到达一个满是飞天的神话所在。那是少年的叛逆吧,渴望着不羁的远行,还有什么比西出玉门放逐天涯更适合寄托梦想呢?梦想了十几年,一直难能成行,渐渐地也就淡忘了。

  二十几岁的时候终于可以走在远游的路上,却没了游走的渴望,只凭一腔外出的执念让自己跟着旅游报道的风向,去往似乎举国皆欲“到此一游”的地方。没到目的地时,似乎也是快乐的,因为心在路上,不曾停息。真的到了地方,有时竟连景点的大门也懒得进去,留个影应应景,心底藏着无边的落寞,不知所为何来。灵魂已被禁锢,走到哪都是羁绊,都不过是鱼缸里游弋的鱼,好像走了很多路,永也找不到出口。

  如今三十几岁了,嚷嚷了几年去西藏,只是不知究竟是真心向往还是跟风,也许跟风成分更多吧。其实,此心安处即故乡,心不宁,在哪都是一片懵懂怅惘,无可救赎;心安,他乡故乡一样的让人平安喜乐,皆是心乡。

  你可曾远行?可曾在远行中心觉圆满?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口头禅似的诗句从来挂在嘴边耳畔,却从未入脑入心。今天看到大家桌上都放着新照的执法证照片,忍不住仔细看了几张,跟五年前的执法证比起来大家无一不是华发隐生、皱纹新添。谁说岁月无痕?岁月分明在我们心底留下了一声轻叹,在我们脸上涂鸦了画痕一片。朝夕相处中未曾发觉的点点不同,在画片上全然呈现。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岁月就这样像一捧流沙慢慢流淌,连虎山路上的法桐都有了让人双手合围之势。逝去的岁月在时光斑斓的遮掩下一点点变了样子,像是挂满枝桠的果子,即便原本满树的青涩,在心里存放那么久,也成了硕果累累的甜美。回忆恰如老照片,泛起淡淡的暗黄,让人有点酸又有点暖。

  岁月不舍昼夜悄然而去,果然是无情,“生生世世,岁岁朝朝,天未老,红尘已散消”。

  又是秋雨沥沥。辗转无眠间一任思绪飘飞,披衣走到窗前,远远的建筑工地上仍灯火通明,而近处的住宅楼上只有三三两两灯光从垂着纱帘的窗口透出,隐约可见电视画面变换或偶尔移动的身影。秋心是愁,倘或以往,大约又会愁肠百结,赋诗一首甚或潸然泪下。如今,纵是秋心却亦波澜不起,静静地听着雨声、望着隐约的光影。只不知,对面窗里可也有像我一样的不眠人,也在观望着窗外的风景?

  前几天登山训练,行至半途不再想跑,便脱离大部队,停下来压压腿、甩甩手后,向回折返。天气难得的晴朗,时近傍晚,太阳被大山遮挡一边,既无同伴闲聊的用心,又无时间、距离的压力,惬意地走在林荫道上,随意四顾貌似熟悉的风景,好像不如记忆中那般幽深,树干、树叶的颜色也清浅明快起来,许是旅人渐多,带得景色也热闹起来。于是转而看行人,三五成群者有之,两两相望者有之,拖家带口者亦不在少数,蓦然发现这正是旅游旺季,看着看着不觉饶有兴味起来。看那一对明明已过中年的人还要偷偷拉拉小手,看相互扶持的年老夫妻,还有貌似父女可行为又颇耐人寻味的两位,当然看着兴奋得不觉疲累的孩童,还有骑在爸爸肩上的宝宝,依然让人觉得人生清爽愉悦。

  目不暇接、漫步而行,不知不觉地走进一个又一个游人的镜头,有时会下意识闪开,有时又无意间成为别人照片的背景。有些茫然,不知我拿别人做风景来赏的时候,别人是否也在拿我做风景看,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一脸傻笑一派游手好闲的样子更好笑一些也说不定。

  还是卞之琳说得好: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四

  浩渺长空,刹那芳华。许是人间至美之物都不得久长,一飞冲天后绽放的俗艳繁华初初映入世人眼中即隐匿而去,让人在惊艳之时来不及诟病其大俗之繁丽。烟花之美是热闹的、炫丽的、炸响声中也是摄人心魄的,至美至亮后归于沉寂的天空,让人不自觉地扼腕落寞。惜流芳,易成伤。烟花之美当列虚空之首。不知何时我也爱上了这转瞬即逝的绚烂烟花。在烟花初绽时靠近,在人群之中穿梭,抬头望天,繁花若烟,身边攒动的人头再不足为患。慢慢走到最靠近烟花施放的地方,极力仰头,远望时浓丽的画卷此刻已全然变了样子,团团姹紫嫣红在天幕中展开,似辉及夜空、又似只为将我包裹其中,悠然垂落的点点晶亮似乎触手可及却遥不可及。一团一团的烟花消逝又绽放,或高远或低垂,繁华热闹里生生现出不可言说的孤寂。垂眸转身,在身后的星光流转中默然离开,烟花还不曾散去,依然次第升空,是以一路寂静无人。偶然回望,尘世如烟花正炽,不舍散场。烟花不堪剪,清泪已潸然……

  花自飘零水自流,无心再去想、去赏风景。帘外雨正潺潺,邀来隐身的清风明月点缀我的梦,又勾勒出别样的风景!

  (作者单位:泰安市地税局直属征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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