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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老爸考驾照 (张钟)

2017-05-10 08:44:41 信息来源:泰安市地税局办公室字体:【

    午后,慵懒地从办公室沙发上起身,洗一把脸,沏一杯清茶,凝望着那杯水茶交融,茶芽舒展,绿溢满杯的水,心亦恬淡。

    这两天偶得清闲,却有两件事时来搅扰,一件让我欣喜,一件让我反思。欣喜的是,老爸七十岁考取了驾照;反思的是,做成一件事,从失败到成功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常言道:人活七十古来稀,这句老话,在杜甫的《曲江》“人生七十古来稀”和白居易的《感秋咏意》中“世间七十老人稀”中皆有出现。在古代物质条件匮乏,吃住困顿,医疗条件落后的光景下,七十岁诚然是对生命长度的一种注解,而在当下社会,人寿限七十就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七十岁老人养花种草、练太极、歌咏钓鱼尚可理解,若如家父般认真专注地学习,并通过层层考试最终取得驾照,就应另当别论了。

    老爸为了方便出行,不耽误孩子们工作,不给孩子们添麻烦,这两年一直用老年助力车代步出行,每到夏天驾车如同蒸桑拿,进车就是一身汗;冬天启动也困难,有事往往耽搁半天。如何延长他老人家的活动半径,丰富他的业余生活,让他老人家更顺利地出行,是我一直琢磨的事情,也成了我的一桩心事。元旦前夕,驾校冲量,我便以钱少易报的因由鼓励老爸报了名,更用他于2017年6月满格七十岁,超过年龄便错失良机来说服他,我拿出可称之为“蓄谋已久”的心愿,终于征得了他同意,为他报了名。乍暖还寒的天气,衣着厚重笨拙,非常不适合老爸学车,但想到从元旦到七十岁生日仅有五个月的时间,期间还要过春节,又更加觉得事不宜迟。年龄、天气以及学车过程需要克服的种种困难,如同一道道门槛儿横在我们面前,虽心中忐忑,却也只能先学上再说。

    果不然,漫长的学车过程中,问题接二连三的出来。首先是,老家的东平驾校因担心“老年人通过率低”的原因,拒不接受七十高龄的学员,我只能在我居住的泰安为他报名,老爸也无奈地开始了学、考过程中,在泰安和东平老家的多次往返。午饭在学车场解决、晚上住在大姐家,还要不时应付驾校学习时间的随意性。一切以驾考为中心的备考生活,改变了他原有的衣食住行方式和作息时间规律,对他来说该是漫长而不自在的。这,也让我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

    困难二,老爸眼花,计算机答题不适应。计算机作答,对他这代人很有些牵强,要克服人老眼花、腰腿酸痛、手脚不灵等诸多身体因素。听老妈说,老爸很是用心,有时竟会半夜起床背诵,那秉烛夜读的劲头不亚于高考学生。

    困难三,场地、规则不同,学习考试遇冲突。老爸一直在泰城学习,后得知科目二的场地考试可以回东平老家去考,为了方便备考避免两地辗转劳顿的辛苦,一家人商量让他到东平参加考试。可到了考场才知道,泰安学会的规则、方法,和东平差异很大。比如,在泰安场地训练中倒车入库、侧方位停车是压线感应的,不压线不感应,不得分,而东平的同项目考试是摄像头控制,严禁压线,否则判零。泰安学的规则、口诀、设定的参照物,在老家东平考场完全不适用。老爸只得一切重头开始,重学重练重记,还要克服“先入为主”的学习模式的干扰,把在泰安学习的东西换成东平版知识,这也让他很是苦恼。

    困难四,思维模式老化,且耳背听不清电子语音指令。在科目三的学习中,他是按照夜间模拟灯光、起步等待、变道、直线行驶、前方学校、调头、靠边停车等顺序学习的,他自信的以为考试也是这样,结果路考顺序考官随机变换,电子指令声小不清,他又年老耳背,第一次考试他立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

    困难五,文明驾驶上机考试时间仓促。4月26日到5月4日是9天的时间,中间一个“五一劳动节”,外加家中老姑过世这个特殊事件。老姑虽是个“干姑”,却在我们大家庭中分量挺重,她在伴随我有记忆以来四十年的生活历程中,每家中大事,都少不了她里外张罗,汗流浃背地忙前跑后的身影。老姑过世隔了一天,就是老爸考试的时间。

    凡事总总,就这样,一路小沟小坎,老爸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了。5月4日上午10点,微信收知老爸科目四通过的消息时,举家欢腾,交相祝贺,那热闹的场景绝不逊于过年。老爸更是开心地来了首即兴打油诗:“张老头瞎胡闹,古稀之年上驾校,儿女媳妇都支持,女婿不少把心操,老伴全心搞服务,衣食住行待奉好,拿到驾证买汽车,晚年生活档次高。”当时我就在心底打趣:老爸青年节拿证,是不是预示着他老人家的第二青春来临啊!

    回顾老爸整个学车过程,我感悟如下:

    一、人活着要有理想、有目标、有信念。当然,它们不一定是报效国家、实现共产主义,我是说它可以小一点,再小一点。它可以是坚持涮牙、搓脚、扣齿、用手指梳头,积累健康(我奶奶的几个生活习惯);它可以是每天阅读一份报纸或是听10分钟的微课增长学识(我妻的习惯);也可以是三年目标,十年规划,实现人生的鸿愿。它们无不象是我们生命中、生活中的灯塔,照亮着我们前行的道路。

    二、跳出空想,必须行动,有行动,才可能有结果。只有去做了,才能缩小与目标之间的距离,纵然达不目标,也会收获过程、经历及一路的风景。就像科目三老爸说的,考不过,也没留遗憾,我这把年纪,也会开车了,也知道驾驶证怎么考的了,值了。“思想是行动的先导”不假,如果有了想法不去执行,什么都是空想,都是零。有如蜀之鄙,那二僧中的富裕之僧,有钱有想法而不去为之,终究一事无成。

    三、成事要会借力。妻经常提问儿《劝学》,登高博见、顺风而呼、舆马千里、假舟过江,原因是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老父整个学车过程,分别借助了老妈的后盾支持,无论是精神层面的,还是物质层面的。有趣的是,每次进泰城,老妈总是给老爸备上药物、衣裳,还有20个白煮鸡蛋,老爸不解,打趣道,泰城我有儿有女,还不让吃上鸡蛋吗?我见她也取笑她,问她什么意思,她的解释却差点让我泪奔,她说,你和你姐工作忙碌,妈煮了鸡蛋,为你爸多考虑一件事情,你们就可以少分一些心,少准备一样东西。话说到此我脑海中还定格一幅场景,就老两口在马路边等车,老妈目送他上车,看着远行的汽车,她依依道别,很是动人。还有大姐、姐夫,整个过程中吃住全包,不厌其烦,虽然并不富裕,却每每热情款待,生怕什么做不到位,遗漏下什么,影响到老人考试。当然还少不了我的谋划、两个儿媳的全力支持、张海洋的跑前跑后。家庭之外,就要重点提到马丽,马丽服务热心,全程操办,安排训练,练考衔接等等,还有李红梅、张冰、韩宁等一干人,现对听到的听不到的,在此一并感谢。没有这些人,学车这件事说不定就会在哪卡壳、搁浅。由此想到,生活中凡成就一件事,总少不了汲取前人的经验、得到周围人的相助,再及时的调整、改进方法,凡是有利于成就梦想,实现目标的东西,就可以借来使用。学会学习、会借力,或曰有“贵人相助”,则更易促成事。当然,我们还要学会感恩。

    四、遇失败,要能坚持、坚守。失败,咱不说它是成功的爹还是妈(有的做成事情也不一定必经失败,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什么的,那种情况不是说成功没有妈妈了吗?)。说说失败,我理解的失败,它首先是一种行动,也就是朝向理想、目标一个节点,它是已经在路上的行为,它是缩短到成功距离的过程,其意义大于空想、空谈。另外它是通往目标的触角,它是伸向成功的触角,有它在,我们更易触碰到成功的果实,有它在,我们可能碰壁、可能挨到刺痛,但它却能告知我们,距离成功,很近很近了,我们需要做的是坚持坚持,再坚持坚持。科目一的考试中,老父在满庄驾考中心,第一次上机考试,85分。教官说,85分以上允许补考一次,请等待一下,这一等,从上午10点就等到了下午3点,但补考又得87分。历经8个小时的排队等待、饥寒交迫、无聊焦噪,(由于这个年龄,他身体还算健康,但老年人常有的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前列腺问题等等他都有,不能长久站立、不能久坐、不能饱食、也不能饥饿、不能缺水,又但心如厕……)一场下来,人都虚脱了,但更主要的是虐心,两次距90分是那么的接近,如果通过了,开局第一关是多么的顺畅,多么地鼓舞人心,但那都是如果,结果是他满脸的遗憾、沮丧的出场,我却不能表现出如他的遗憾和沮丧,我对他说:“第一次85分,补考87分,这说明您学的比较扎实,很接近成功了。”但第二天,父亲又说:“钟,钱能退吗?电脑考试不适应,眼也花了,不行就算了。”看书与做题之间,确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我继续鼓励他说:“别灰心,下一步多用电脑做做模拟题,以考代练,再试试。别担心,我出补考费,就当玩玩。”七日后再考,他已经胸有成竹,说“我感觉没问题了”,结果他以97分通过考试,还说:“感觉一个没做错,为什么还错了三个题”。只要坚持到底,失败到成功的路就会缩短距离!

    科目三路考中,距科目二考完10天,过程中真正摸车3天,之前从未上挂过3、4、5档(因为考科目二只需要挂2档),没上过速度。这样仓促上阵,结果又是铩羽而归。我纵然有交5次补考费的打算(不通过允许考5次),但这次老爸似乎铁了心,给我说:“钟,别再费心了,我感觉我通不过,你再约考一次,不行就不考了,这个事啊,你姐弟三都没少操心,我也体会了一把,就行了。”事实上,他那样想也是那样做的,科三第一次没过后,便直接去看新型老年代步车,后来还给我说,老年代步车也出新型号了,易打火、有空调、有助力、有倒车影像、县级城市交警不查等等,我打电话询问老妈怎么回事,才知道科三项目中的夜间模拟灯光、起步等待、变道、直线行驶、前方学校、调头、靠边停车等打乱顺序考试,他不适应。再加上耳背,听不到电子指令,考官脾气又不好,有点灰心。我又问老妈,老爸影响到吃饭休息了吗?妈说那倒没有,但是影响到她了,老妈说一到考试她整宿睡不着,人老,不担事了。我听着也确实萌生退意了。我不能为了圆起这个事来,有意无意地“强迫”两位老人做这件其实与他们年龄不相配比的考试啊,更担心他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影响到身体的健康。心里暗自思忖,“行,不考不考吧,这个结果我能接受。”

    4月25日那天,弟弟出差郑州,弟媳主动请缨送老爸考试,被我婉拒。心想,对于老爸来说,他可能会感觉儿子去更担事些。早上5点起床,我从泰城驱车到东平家7点,8点又拉上老爸到考试场地,因为赶到及时,又得马丽安排,考前争取到了一次实地模拟机会,加练了一次。8点30分人车要配完毕,老爸随警官韩宁7号车第三位登场,我便紧随考试车之后,几圈飞奔,大风扬尘,场面不亚美国大片,等到老爸上车后,已是手心冒汗啊,等他考试一圈下来,老爸不喜不笑,警官也振振有词。我心想“啊,这是又没过!”没多嘴,途经考点签字处,老爸说是否通过都要签字确认,只得垂头丧气地进门,一查成绩却是100分!天啊,老爸满分通过了,满分通过!把这份欢喜往老张家群里一发,又是一片片欢腾。

    回顾科目一、科目三的考试过程,这是老爸驾考过程中的两个大坎。科一是适应计算机电子屏考试,老爸没经历过,同时要把1250道一一背过,对他也绝非易事。科三是路考,他之前没接触过带离合器的车,短暂的学习就去应考,加之耳背听不清电子语音指令,实属不易,两次差一点点放弃,功亏一篑。我和妻在山路上散步时谈论,“看看,失败距成功有多么近,生活中遇到困难,每每退却时,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坚持,因为失败距成功只差一步”。而老爸的这一壮举,也必将激励家族中一代又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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